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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遭曲解 ,钱穆害逝众人
老子遭曲解 ,钱穆害逝众人

老子新语10

是以圣人之治,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。常使民无知无欲,使夫智者不敢为也。为无为,则无不治。

书面语文:此所以精良的领导人在治理国政时,都会恳求自己消除不必要的思虑和妄念,尽可能增添智慧,充实常识,绝不操弄各种权术,并且锻练自己的体魄大风骨。这样终年现身说法,自然就能教化大众保持简约朴素的心态,让自以为很聪明的投机取巧者什么坏事都不敢做。一旦引导人管理好这四件该做的〈为〉、三件不该做〈无为〉的事,则国度断无管理不好的情理。

老子这段文言文,始终被海峡两岸的民众误读甚至歪曲。这不单是几个人读错,或者近几年存在的问题。在我参考过的读本中,千篇一律都把「圣人之治」以下的四个「其」,代之为「人民」。比喻陈鼓应、傅佩荣、南怀瑾等人都认定「虚其心」之言,乃老子主张执政者「须喧扰人民思想,清空人们的神思,让人民思想保持单纯」。这就难怪中国大陆赫赫有名的老作家王蒙,会在《老子的帮助》这本书中如斯写道:

「这一章好像比较反动,诚然我极喜好老子,也无奈过错它有所反弹反拨,用不着掩蔽。这里面有愚民政策的公然宣扬。」

切实讲,王蒙此言并无新意,毕竟比他更早持此论调者简直不可计数。哪怕今天上网搜查一下,都能找到这种针对老子而来的相同指控。我因此才讲这不单只是几个人读错了,或者只是最近多少年才出现的状况。一言以蔽之,大家都在以讹传讹。

咱们不妨反诘本人,他们的解读正确吗?老子有无可能受到误解,甚至背谤?最好的办法是追踪他们的学履跟思想渊源,一步步往从前追,最终都会追到钱穆这位近代中国大思惟家身上去。易言之,凡把「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」的「其」,解读为「国民」者,都是跟在钱穆的屁股后头走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都在亦步亦趋。

然则这帮「主流学者」何尝反思钱穆早年治学,不仅拒绝人云亦云,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非要和当时的主流思想唱反调不可,www.bet007.com球探网。就拿《道德经》成书的年代为例吧,胡适《中国哲学史》主意这本道家经典呈现在年纪时代,比孔子还早。可梁启超驳之,认为《老子》一书应该是在孔子身后才流畅于楚地。这两种见解,在顾颉刚和冯友兰看来都有道理,认为不管怎么样,《老子》一书断定比战国时期中叶,乃至末期才涌现的《庄子》要早。

结果,钱穆独持异议,非要反着来不可。他说,上述先生都错了,我在《老子》五千言中爬梳文义,发现他的思想深受战国时代公孙龙跟惠施等人影响,因而《道德经》应出在《庄子》之后。令人奇怪的是,钱穆岂非不知当时战祸连年,抄写不方便不说,书籍的流利能不碰壁于道路的艰险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焉知不是公孙龙、惠施的名家学说,受到老子《道德经》口耳相传的启发?

但固执成性的钱穆,宁肯逝世啃一辈子也不肯改变自己的看法,坚持庄子地位远比老子来得更高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世间岂容「老庄」一说,必需是「庄老」才行,遂于1957年把以往20多少年发表的18篇论述集结起来,在香港出版《庄老通辨》一书,大有此后谈老子者,惟此一家之言的豪情壮志。换句话讲,他岂但不遵从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一书破下「对有疑者并存而不论」的典型,也忽视文景之治的崇尚黄老学说,而非「黄庄思维」。

但问题不止于此,而在他的破论,及至1973年12月,湖南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《老子帛书》,以及1993年12月在湖北郭店一号楚墓内发掘出来的楚地《竹书老子》后,就轻易动摇了,因为学者考据出帛书最迟浮现在西元前200多年的秦末汉初之际,而竹书更早上100多年之久。倘按诸当时的关山阻隔、以及经济民生条件的清苦疲惫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《老子》屡经传抄的最初成书,无论如何也要在《庄子》之前。然则其时依然健在的钱穆先生,却未见有修正之论。书生之囿于成见者,让人不能不叹竟至于此。

这就说到收录在《庄老通辨》中的〈道家政治思想〉第7节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钱穆写道:

「老子又曰是以圣人之治,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,常使民无知无欲。使夫智者不敢为也。王弼曰:骨无知以干,志生事以乱,心虚则志弱也。」

「此注,知老子注释四其宇,皆指下文言民字。何以使民皆得实其腹,www.bet007.com球探网,则必使民皆能强其骨。〈以下删节所引《大学》之文〉。何以使民皆能强其骨,则必使民虚其心而弱其志。虚其心则无知,弱其志则无欲。」

这里可发明两个疑难:

一、王弼者,魏晋时人。当初坊间可见的通行本,都出自他之手。但王弼注解老子这段文言文,有直接讲到「其」即为「人民」吗?

二、钱穆凭什么情理说出见「此注,知老子解释四其宇,皆指下文言民字」这种极其武断的推论?为何不察明老子本文前后语气本来就是一贯的,都是先呐喊统治者本身该如何处好无为之事之后,方行不言之教?

凡此足见钱穆先生为了贬抑老子思想,不惜先射箭再画靶,难怪当初的学者一致铁口咬定「其,就是公民」,认为老子思维确有愚民之嫌,www.bet007.com球探网。一字之误,固谬以千里,而钱穆之失,能不厚诬老子,误尽苍生?

要知这段话之前,老子所讲的「不尚贤,不贵难得之货,不见可欲」,事件单一而不须用「其」。但此段则「虚实强弱、心腹志骨」诸事对照,实不能不以「其」来表明统治者管理国家时,必须先返求诸己,将心比心,否则断无可能响应前文的「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」。不是如此吗?〈待续〉

●注:此文较长,必须分成两部分,此处先梳理钱先生之失,后文方可就老子原文义理进行探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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